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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9日,“鹅腿阿姨”陈秀凤在团购微信群发布群公告称被举报,正在配合有关部门工作,并称“原材料是鸭腿,以后都会给大家写清楚,介意请勿下单,‘鹅腿阿姨’叫了十几年了,不存在欺诈等行为”。
6月11日,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燕园街道市场监管所一名工作人员告诉九派新闻记者:“现在区里正在调查此事,具体是海淀区还是朝阳区不确定,详细情况等官方通报”。
据新民周刊综合报道,回顾“鹅腿阿姨”的爆红史,几乎是一部经典的草根逆袭。2000年陈秀凤从江苏连云港来到北京谋生,先后卖过水果和普通烧烤。大约在2016至2018年期间,她开始以预订的形式卖烤鹅腿,并把自己的微信名字改成了“鹅腿阿姨”。2023年冬天,她彻底火出圈。起因是她在三大高校中转场,被某一方学子调侃痛失鹅腿,随后在微博等社交平台的推波助澜下,她成了现象级网红。
第三方多个方面数据显示,鹅腿阿姨陈秀凤短视频账号现有粉丝1.9万,据企查查平台信息数据显示,陈秀凤已申请多枚“鹅腿阿姨”商标,国际分类涉及速食、啤酒饮料等,目前已有多枚商标注册成功。
2024年,北大曾邀请她去“2024青年创投女性发展论坛”开讲座。她讲授了“创业不应分成三六九等”的生意经:“一是讲规则,和同学们建立信任关系。好多同学信任我,才会在鹅腿群里直接转账付钱,大家形成良性的信任。二是保证做良心活,就是要有高品质,不能让顾客遇到食品安全的问题,这也是很重要的。”
近日,曾因清华、北大、人大三校学子热捧而爆火的“鹅腿阿姨”陈秀凤,被曝长期售卖的16元鹅腿实为鸭腿,引发广泛争议。
“鹅腿阿姨”,原本只是一个寻常不过的摊贩,在被流量选中后,人们在她身上赋予了太多意义,甚至不自觉地掩盖了食材本身的问题,待流量的疾风驶过,这些争议又渐渐浮上水面,这种“被选中—走红—翻车”几乎慢慢的变成了一个屡试不爽的网红规律。
在现代都市生活中,个体以原子化的方式存在,分散而独立。但人终究是社会化的产物,需要在关系性自我中寻找一种确定性。所谓关系性自我是由美国心理学家肯尼思·格根提出的概念——如果“延伸解读”的话,就是一个人需要在一组组与他人、与社会的情感关系中才能更清晰地认知自我,确立自己的价值坐标系。放在“鹅腿阿姨”身上,就是我们愿意相信家门口一个普通不过的老人,只要凭借着自己的勤劳、热诚依然可以收获尊重与财富,即便是再寻常不过的小摊,依然可以凝结下人与人之间的宝贵情谊——我们这种自发的相信在“鹅腿阿姨”这类网红身上得到了确认。
但关系性自我意味着持续的情感投入与互动。当代人的社交方式是崇尚轻量化的,并不愿意在他者身上付出情感劳动。于是,拟社交出现了——该概念由霍顿和沃尔于1956年提出,并在近年来被高频提及,剑桥词典更是将其选为2025年年度词汇并表示,2025年的特点是“人们对与名人、网红及AI聊天机器人建立的单向拟社会关系的关注”。简单说,所谓拟社交就是以“一厢情愿”的方式在自己素未谋面的公众人物身上安放情感,进而实现自我疗愈。
很多网红的走红,都可以归因于拟社交的大行其道,在最短的时间内、在人际消耗最小的情况下,快速锁定目标、投射情感,慢慢的变成了网络上的一条工业流水线,但是风险的种子也就此埋下。
每每有网红翻车,舆论一片追悔莫及。我们痛恨自己的情感每每被玩弄,甚至质疑网络没有信任可言,但是唯独没有反思,在网红身上投放太多情感,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败局。
过度依赖拟社交去实现关系性自我,正中了流量与算法的陷阱。而我们曾经赋予网红的那些意义,事后再看,也更像是情感稀缺下的一种自我感动。
因为,在真实的社交关系中,我们得以寄托情感的人,必然是在日复日、年复年地交往中才渐渐触摸到的,这中间免不了对话、互动甚至摩擦,而算法和流量虚置掉的那些琐碎的日常仪式,却是一个人与真实世界建立链接的锚点,是一个人得以放心大胆地去拥抱另一个人的必经之路。那些身处遥远他乡、身后是资本算法裹挟的网红注定无法安放我们如此沉重的情感。
我们当然可以为网红的闪闪发光而感动,但这种感动更应该激励我们,主动去发现身边的美,把真实的情感投入到真实的生活中去,而不是困在算法和平台精心编织的单一皮囊中。
比起他乡的“鸡排哥”“鹅腿阿姨”,那个更值得让你安放情感期待的人,或许就是在你身边而你却始终未曾试图了解过的人,ta可能是你公司楼下那个顶着风雪出摊卖肉夹馍的阿姨,也可能是学校门口那个永远把腰挺得笔直的保安大叔,也可能是餐桌上,那个朴实寡言的长辈身上你从未真正了解过的一生。
情感的安放与投射,要求我们从一次次对他者的观察与对话中开启、与真实世界的一次次触碰中开启,绝不可能从寄托于一个虚无缥缈的网红身上开始。
毕竟,名不副实的网红终究要从流量的神坛跌下,而我们终归还是要回到真实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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